中国人生产“意大利制造”

　　蓄有小胡子的陈飞华是位在欧洲大显身手的中国人。他住四居室的公寓，开5万欧元的宝马730轿车，抽4欧元一盒的万宝路香烟，一天抽四五盒。

　　他是中国浙江省温州人，10年前来到意大利中部人口只有18万的小城市普拉托。在温州时他是个小服装店的老板，可到意大利后先干的是杂活和裁缝，过着在工厂仓库做饭睡觉的难苦的日子。

　　但7年前他从温州同行合作社借钱，开办了叫新时代(New Moda)的公司。开始只有3人，现在已发展为包括一名意大利女职工在内有10名员工的公司。该公司生产“米奇——意大利制造”品牌的服装，以每套10欧元的价格卖给北欧，一年销额约为300万欧元。和中国内地一样，靠低工资的中国工人生产，但打起“意大利制造”的牌子附加价值就高多了。

　　进入与普拉托有一段距离的纤维产业园区，“富奇”、“东文”、“青松”等汉字牌匾就映入眼帘。

　　1992年仅212家的华人企业在2006年末已增长10倍，达2354家。目前，普拉托的所有纤维、服装企业有25%是华人经营。

　　普拉托一直被誉为“意大利的曼彻斯特”。因为自18世纪之后，这里是绵织产业的中心。阿玛尼、普拉达、范思哲等耳熟能详的著名企业现今仍在购买普拉托产衣料。

　　当上世纪80年代末，温州人移居普拉托时，当地政府方面并未在意。因为中国非法移民在最初阶段从事意大利人避之不及的3D工种，以廉价人工提高了生产力。

　　但在华人扩张势力的20年里，普拉托的意大利人企业关停了十分之一，同时有十分之一的意大利人失业了。

　　如今在普拉托生活的华人达3万名以上，近总人口的20%。其中90%的人来自温州。最初来的是从事体力活的劳动者，但从20年前开始来了裁剪工，从15年开始来了缝纫工，从4~5年前开始来了染色工等技术人员。

　　普拉托的温州行业协会副会长飞利浦-张(45岁)说，在时尚发源地拿着比中国多得多的工资生产‘意大利服装’是非常超值的”。他说，普拉托的中国人最初在意大利人手下做苦力，不久后买下公司，最后发展到雇佣意大利设计师的地步。这意味着“意大利制造”正在被中国人占领。

　　普拉托华人的武器就是打短平快。按意大利传统方式，12月开始作夏装计划，6月开始作冬装计划。与此不同，华人是迅速生产出好卖钱的衣服并推向市场。由于是到季迅速生产，迅速穿到身上，再毫不吝惜地扔掉，所以被称作“快速时尚(fast fashion)”。

　　最近，整个欧洲都掀起了Zara、H＆M等“快速时尚”潮，普拉托华人企业也都迎来了旺季，跟着普拉托的纺织产业也形势一片大好。面料进口商萨内西(Sanesi)说：“就在15年前，意大利纺织企业还一个接一个地关门，中国人的快速时尚填补了这些空缺。”

　　但是，普拉托商会国际局局长卡赛塔说：“华人经营的工厂没有正式劳动合同。无法知道他们雇谁干活、是否遵守工厂安全和卫生标准、是否按时缴纳雇佣保险等。”

　　在普拉托土生土长的西尔比亚-甘比(Gambi，32岁)不满地说：“华人都开大车，本来就拥挤狭窄的街道更窄了。只写汉字的招牌太多，让人搞不清。”

　　普拉托最大的中国商店“小林超市”前站身40多名穿着又厚又旧的夹克的华人男女。

　　他们的眼睛都朝着“招工板”看。“12月4日，招聘服装包装女工若干名，电话338-○○○○”大型显示器模样的数字招聘板每分钟就翻转一次，共介绍了90多个岗位，全都是中文。在普拉托经营房地产中介所的徐策(33岁)说：“对于月薪700欧元就很知足的华人在大陆还有很多。中国人不想建第二或第三个普拉托才怪呢。”